北京北京不是我们的家 张玮玮和郭龙还在歌唱着它

作者:陈小北

十八年前,在五道口一家叫做“开心乐园”的酒吧里,张玮玮在舌头乐队演出的舞台下疯狂pogo,衣衫被汗水浸透;十四年前,破败的三里屯南街面临改造,一家叫做“河”的酒吧转让关张,张玮玮和他的兄弟郭龙在门前留下了一张合影;十年前,来自北方的张玮玮和郭龙幻想着烟雨飘摇的南方,写下了一首叫做《米店》的歌;2017年,他们在《中国乐队》的舞台上,再一次把它唱了出来。

和以往二人编制的演出不同,这一次借助《中国乐队》强大专业的制作班底,张玮玮和郭龙在舞台上呈现出了一次最丰富而完美的演出,他们带来了来自大理的哈萨克族吉他手萨尔、来自银川的中国摇滚老炮儿鼓手武锐,和低音提琴、弦乐四重奏、和声等大乐队编制,营造出了以往在任何舞台上都没呈现过的,一个浪漫飘摇的南方爱情故事。

在被《中国乐队》推向电视荧幕之前,张玮玮和郭龙已经在北京唱了十几年的歌。他们的歌里有令人沉醉的伤感,虽然他们时常会用戏谑的语气唱着诸如《织毛衣》《两只山羊》《李伯伯》这样充满幽默感的小调,但那种来自甘肃的西北男人骨子里的沧桑,总会在《米店》或者《白银饭店》这样的歌曲里流露出来。

无论是他们的故乡——那座因资源枯竭而衰落,却又充满了魔幻色彩的西北工业城市,还是他们唱起了歌的地方——北京,这座交织着古老与现代、交织着包容与狭隘,交织着一切的庞大而杂乱的城市,对于他们来说,都充斥着短暂的喜悦和无尽的伤感。

这种伤感并不是负面情绪,而是逝去岁月留下的镌刻。如同张玮玮在结束《中国乐队》舞台上的演出时说的那句话:“生命中的每一天都不会再重复,都将成为我们心里美好的记忆。”

1998年张玮玮和郭龙追随野孩子乐队来到北京,开始唱歌。在这里他们经历了“河”酒吧最灿烂的时光——那些夜晚,台上台下用音乐煽风点火,有人爬上桌子,有人醉倒在地,有人无法控制地冲上台抓起一把乐器就加入表演,没有规则没有束缚,音乐像河水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肆无忌惮地流淌。

那是中国原创音乐的青春期,野孩子、舌头、美好药店、木推瓜、布衣、周云蓬、谢天笑、张玮玮和郭龙,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无所畏惧的快乐。

短暂的青春期结束在2004年。前一年河酒吧转让,夜晚的三里屯南街多了许多惶然的游魂,这一年小索因为癌症去世,野孩子的歌声回荡在都市里的人们时常忘了仰望的天空。

人们四散而去。张玮玮和郭龙开始穿梭于各个乐队,在各地演出,直到2008年和野孩子的张佺在北京重逢,重新唱起那些关于兰州和北京的歌,“北京北京不是我们的家”,它却承载了野孩子、张玮玮、郭龙、每一个热爱音乐的你我最美好的回忆。

今天的张玮玮和郭龙如同十年前的那个百无聊赖的畅想一般,真正地生活在了三月的烟雨飘摇的南方,无论是故乡兰州,还是走过灿烂日子的北京,都被他们写成了歌,不停地唱。《米店》是两个西北糙汉对于葡萄枝嫩叶般的南方和爱情的想象,《白银饭店》是家乡青年迷失的那个早上,《永安里》和《秀水街》是租住在北京推开门的生活……

张玮玮和郭龙从兰州唱到北京,从三里屯唱到雍和宫,从鼓楼暧昧的夜色下唱到中国乐队华丽的舞台上,唱着两座城市的人们心底的歌。每个人是每座城市的过客,每座城市是每个人的思念。

中国原创音乐早早走完了它的青春期,在中国乐队的舞台上,张玮玮与郭龙用编排齐整宏大的一首《米店》宣告了这个曾经的莽撞少年今天已准备好绽放。无论是开心乐园、嚎叫俱乐部,还是愚公移山和MAO,中国原创音乐早已积蓄了惊人的力量,那些歌唱着城市和山岗的,歌唱着喜悦和忧伤的,那些阳光下面心里的歌,终将绽放。

发表评论

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*标注